Monthly Archive for 九月, 2010

坏消息

节前,听到来自朋友工作的坏消息,觉得这个节没啥念头了。

越来越觉得部分地市报在面对纸媒危机这个浪潮前,毫无畏惧。除了部分在我看来确有其自信理由的纸媒外,一些地市报表现出来的高涨情绪,令我诧异不已。

今天成立一个新媒体运营部,开发iPhone/iPad的纸媒阅读版本能聚集年轻读者群、取悦他们?在社交网络、微博客上,以媒体名义建立账户,只为发布媒体官网新闻报道的rss链接,这就叫革新?难道真要等那股大家都无法避免的浪潮挟裹,我们才知道:提供优良的内容质量、做好渠道发行、提高品牌认知,坚持底线与信念,承担促进信息自由流动与社会进步的义务,才是媒体生存与发展的要义。

看来,自己对机构的祛魅还远未结束。

文字是伟大的,但不只是发表在你们所认为的那张新闻纸上才具有意义。

垃圾站旁的家(1)

一过凌晨,这条马路的一端就陆续开来很多出租车,他们把车停放得整齐、有序,与路边呈斜四五度夹角,就好像地下停车场一样。这条街道的夜市很热闹,或许整个江北的夜班司机都知道这个地方,能够停车吃饭的地方。

走过龙溪小学校门,离这些出租车不远的街道,沿路都是烧烤摊,经过烤炉的时候才发现,其实每一家的烟味都一样,飘荡着孜然、鸡精混杂后被炙烤过的味道。当然,这要除了那家名字叫做“奥尔良烤翅”的摊子,他们的味道很特别,因为在它对面,有一个垃圾处理站。

很难说清楚,“奥尔良烤翅”烤出的鸡翅为什么香,它不过是我在学校吃过的BT烤翅的复刻版,但吃过之后,确实会想起那串奇异的名字——北丐五香翅、南帝孜然翅、东邪麻辣翅以及黯然销魂翅等等等等。

整个社区应该是以这个垃圾处理站闻名的吧,要不然搬家打车的时候,我说“到垃圾站”,司机就会乖乖地把车开到我家门口呢。

一到下午,白天收集垃圾的装填车就会开到这里,卸载、重新分类、打包再开到下一个地方。当夜晚这些装填车都停泊在路边时,你会发现那股你熟悉的味道,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你还会发现在这股腐败物质散发的臭味中,还存在一些闻起来相当美好的食物的味道。

我所住的这个小区里,地貌好像是建在山腰一样,进门是一段斜坡,斜坡左手边有个养老院,是居民楼改建的,从外面能看到养老院的客厅,每天只要我从这里爬上爬下,都会扭头观望几秒钟。有一次在午间,我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对着护工大喊大叫,那种语气和声态是一个典型的上了年纪的老人所特有的。更多时候,我看到的是七八个老人围坐在电视机旁,安静地看着。

小区走进去,就能听到儿童的吵闹声和老师督促声,没错,这里还有一个幼儿园,也是打通了两间房子的隔墙改建而成。奇怪的是,我从来也没遇到过这些孩子被家长接送的场面。

客厅正对面的窗外是一个天然气站,说不清到底是加气站还是储气站,从一天到晚发出噪音来看,它肯定也不会是善类。想起南京爆炸案后,大家惊呼“国军”反攻终于来了,我很不情愿地看到国军反攻它们曾经的陪都。

新房很不错,客厅和饭厅以一种人为设置后的形态连在一起,目测后预计能容纳新闻系的学生搞轰趴,虽然实际情况会有一些摩肩接踵抑或擦臀触胸,但利于交流。厨房和卫生间是21世纪的标准型,大、宽,空间构造合理。两居室的地面都是木地板,采光充足,特别是夜晚,当你熟悉了黑暗时的房间构造,就能依靠窗外天然气站里反射而来的光,找到起夜的路。

对于还没有接通网络的新家来说,最让我吃惊的是,这栋楼里居然能够搜出13个无线热点,为什么不是惊喜呢,因为这13个热点中,我能打开的只有两个未加密的TP-link路由,最后能够连上互联网的只有一个,那还是要运气好的时候才行。

住过一段时间才知道,房子内的环境糟糕,自我净化能力差,昨天刚把电脑桌上的灰尘拭去,早晨起来就又厚厚一层。这几天遭遇秋后盛夏,家里的猫脱毛厉害,它们所到之处,上下跳跃、随地翻腾,都是白色细絮,且不说我的床我的衣物了。

猫本来是四只的,三小一大,搬家前后,陆续送走了瘦瘦、喽喽,相较于现在开始学会调皮的嘟嘟,我还是喜欢老猫——它们的妈。需要说明的是,这些猫的名字可不是我起的,我更喜欢叫他们老大老二老三。

猫以作窝为由占据我们的床是搬到新房里的事了。它们每天或蜷缩或舒展的姿态摊在床上,精力旺盛的时候根本不考虑它的主人是否需要足够安静的休息。好在我也能狠下心来,把它们轰出卧室,伴着空调冷风入睡,我想:让猫跟重庆的气温玩儿去吧。第二天开门就发现,小猫的鼻头红得跟樱桃一样了。

记者李海鹏

记者李海鹏

前《南方周末》高级记者,代表作:《举重冠军才力之死》;《孤岛汶川的人性百态》1)


>这种文学性的报道,不是我做得好,而是中国媒体人做得太差

>2001年,我在沈阳无所事事。大学我学的中文,毕业后在出版社和杂志社都干过,到了2001年,我想在家呆着,就在家呆着。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了一枚一元钱的硬币。

>后来有帮朋友要去北京,有人给我出了一张机票,我妈又给了点钱,我就跟他们一起到了北京(3)。到了北京总要找份工作养活自己,当时的《南方周末》有良知,专业,有才气传承,能跳出新闻的框框,更重要的是薪水相对算高2),于是我开始做记者。

>《举重冠军之死》算是我的一篇重要稿件。当时我是在网上看到的才力死讯,这个人我以前就知道,当年破过记录,结果死在贫病交加中。后来,就有了这篇报道的雏形。才力生在沈阳,死在沈阳。我跟他是一个地方的人。这样的前世界冠军,辽宁省体育局很多。才力生前有个看大门的工作,不算最惨的。

>《举重冠军之死》这种写法其实来自小说,茨威格和托尔斯泰都用过。我将它转移到新闻报道中,写才力的最后一天。我去采访,找到他的家人、同事、邻居和所有可能接触过他的人,尽力搜集一切能指向结局的细节。我还走了一边才力最后走过的那条路。

>这篇报道出来后我很久没去单位,因为正是“非典”期间。后来去了一次,见到同事们,才知道受到各种好评。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能写好。不过记者这个行业又让我知道,原来还可以得到别人的承认

>我不喜欢记者这个职业,我无法从中得到太大满足。我的个性不喜欢到处和别人打交道。有时候采访有屈辱感,有的人——或者官大,或者钱多,或者无知都是没教养——会对记者态度恶劣。除了是个记者,我也会诱人的反应,我烦这种事。

>做采访也没什么太奇妙的技巧。首先《南方周末》是个好名头,可以挂着。然后和被采访人陈明利害,争取互相理解。另外告诉他“拒绝采访对你是件更坏的事,我是在给你一个客观陈述的机会”

>把对坏人的采访放到最后

>我做记者做了七年,后来离开了这个职业,又尝试过商业媒体,其实我也没什么选择,市场小,选择少。

>我还是想写小说。

>写小说,它是70分,我就很满足。别人给打85,我更加满足。做新闻,当然更重要,题材更刺激。譬如在地震中采访,上万个记者堆在那里,给人很大的压力,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可是写不出好东西,《南方周末》和自己的面子都不允许。这样写初的报道得到肯定,带来的成就感不长久,可能又半个小时的自我膨胀和整整一天的快感,然后又如何呢,灵魂始终在漂浮。

>我做记者,看到一条线索,首先产生的是职业敏感内心触动室在采访中慢慢出现的

关于伦理和记者的职业操守,西方把它提到一个很高的高度,习惯性地对记者进行伦理判断。譬如我们熟知的,凯文·卡特那张拍摄秃鹫与儿童,名为《饥饿的苏丹》的照片就曾引发了大规模的伦理争论。

>我个人的意见是,作为记者,我们一般不会遇到非常困难难以选择的状况,如果在泥石流中露出一张脸,是掏出相机拍照,还是马上伸手把他拉出来?这根本用不着讨论。《饥饿的苏丹》其实也是这样,可以马上去救助那个孩子,或者拍下照片后再救助,这个选择不是那么极端。

>我觉得记者要坚守的原则,就是美国新闻界的共识:在与重大公众利益无关的前提下,不得对被采访对象进行任何意义上的伤害。其中的关键点在于对“重大公众利益”的界定

>举例而言,加入在地震现场存在许多受难者家属,采访过程中其中一名感到痛苦,则不该继续进行追问,因为这无关公众利益。但如果是一座学校倒塌了,只存在唯一一名幸存者,那么尽管对方非常痛苦,我也会继续追问下去,因为他是唯一的目击证人,这是与公众利益相关的。

>记者常用的一句话是“这是我永生难忘的一幕”,实际上我们在汶川地震中遇到的情况是,随时随地、每分每秒都在发生“永生难忘的一幕”,灾难来的突然、宏大,冲击过于强烈,所有人都处于不知所措的境地。

>而当时,几乎所有的幸存者都陷在迟钝的心理状态中,对采访的反应非常一致——对他们进行的心理干预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效果,所有人都只是呆滞地一言不发地听着,毫无反应。我在采访前查阅了很多资料,了解到这种滞后的心理反应,如震后半年通常会发生的“结婚潮”和一年后会发生的“自杀潮”,我这个时候就非常担心。我目前进行的一个很小的采访会对幸存者产生什么样的效果,会不会影响他长期的心理,这是我没法预判的。

>我的处理方法是不同情况区别对待。如一位男性幸存者,在地震中失去了妻子和一个孩子,另一个孩子幸存,这是我会有选择地问他一些问题,不问“你室什么感受”,,只问“当时发色很难干了什么事情”。又比如有一位女性幸存者,我们亲眼看到她女儿的遗体从医院中被推出来,她知道我们是记者,拿出手机给我们看女儿的录像,给我们讲女儿的事,这时我就什么都不问,只是听。在这种事情,安慰都是多余的

>关系公众利益与否这条原则,对与娱乐记者和主持人其实没有什么意义,娱乐本来就无关公众利益。在我看来,对名人隐私的刺探尺度划到不让对方反感这里,就可以了。比如现在对“兽兽采访门”的争论,其实无非是在满足公众的无聊

>媒体工作就是螺丝钉,没有兴趣也要做。做这一行会受到各种借口以及来自身份的胁迫。譬如公共媒体的责任、良知、对于宏大主题的坚持等等。简单说来,记者绝对不能做的事包括编造、故意曲解、失实,当然还有收钱。必须做的事包括提供有价值的报道,除阅读之外,还要满足读者的知情权

>2005年到现在,发生了好多事。矿难、洪水,各种各样。做完报道,还发不出去。黑色的情绪转交不到读者,就截流在自己这里,心里憋着无名火。

>希望每个想做记者的人事前要想好。在中国,人室一个不断被体制化的过程,能跳出来很难。记者这行,工作不轻松,挣不到什么钱,付出非常多,有些人难免会过度强调自己工作的崇高性,已达到心理平衡

>我姥姥今年90岁。她每次见到我都问:“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啊?”——恍惚。我觉得这是中国人的常态。

>我的小说今年秋冬出版。(采访 叶三)

【转载注】这是《Esquire》9月刊的“男人城邦”专题中的一篇文章,放在了“男人的职业准测”下,一同进入专题的职业人群像还有出版人,救援专家、安保员、医生等等(印象里好像没有律师)。有意思的是,郭敬明是以出版人身份接受Esquire访问。

GQ和Esquire是目前我所认为生活方式类与时尚类刊物里,专题做得最牛逼的,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读一读。

此文版权为《Esquire·时尚先生》所有。

【更新】:勘几个小误:

1、《孤岛汶川的人性百态》不是我写的,
2、我来北京不是跟朋友一起来的,
3、去南方周末工作并非“更重要的是薪水相对算高”,薪水是次要的。 ——李海鹏


中国表情

微博上的老师说,这张是中国表情。

在面对国家机器的大多数时候,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表情都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