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暇时,我曾仔细琢磨我半年实习以来的经历,觉得自己的实习生活不应该是这么一塌糊涂的,运气不佳不说,进入的一家媒体机构的性质与格调让我觉得很憋屈——不是我的风格。因此,便趁春假回家休息时间,计划去云信看看。
主动上门自荐永远是获得机会的重要方式,我谨记信条,两次拜访谭老师,最终获得了批准,这中间还有个小插曲,是我难以忘怀的,下文再表。
这次实习具体说来应该是走马观花式的体验,一个半月的时间,没有写多少稿,但对一家都市报的日常运作机制有充分的了解,我的实践更倾向于媒体考察与观摩。
报社根据我的意愿,将我安排到了社会部热线组。到现在我还对热线组曾带过我的几位老师怀有愧疚,在报社这么一个容易出稿子的部门,我没有好好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,真对自己遗憾。
失败的现场
说一些印象比较深的事情吧。进入报社的第二天是周六,按说是休息日,但我觉得闲着也是无聊,就去了报社,碰到了值班的Wuzhiyi,她是刚入职的记者。那几天刚好某个区中爆出校园群殴的事情,引爆点在于被群殴的对象是一个初中女生,而且整个打人的场面被好事学生用手机拍摄下来。
事件发生的时间也不在最近,而是发生在去年冬天,但由于这个视频在互联网(主要是人人网)和现实生活中传播广泛(主要在校园),视频画面也非常残忍(被群殴的是一个女生),在某位学生家长查看孩子手机后,出于气愤就报警了。
既然能引得全城媒体关注,那么总有一些事情,在出来的时候,是走着蹊跷的套路。首先报道这个事情的是某家晚报,从群殴视频首次被曝、引入校园斗殴的话题,到聚焦受害女生的遭遇、独家对话当事人的感受,三天时间里,无比自豪地引领了地方媒体的议题设置。
我在各个视频站、社交网络,用关键词搜索过该视频,都一无所获,但百度搜索热词却存储了这个视频的名字,我很奇怪,这就是我所说“蹊跷”的套路。——是的,只有这家晚报获得了视频,他们是独家爆料。
在群殴视频被曝的第二天,我跟随Wu和摄影康师傅一起跑到当事人就读的学校,试图找到当事人的班主任聊聊。
登记后,我们顺利进入学校,从校长办公室、教务处到操场,走了一圈,我们分别遇到了没有人的校长办公室,两位不敢接受采访的教务处工作人员和市电视台记者,以及一群被打了招呼的学生。
当康师傅在操场拍完照片后,两个看起来是老师模样的人向我们奔过来,要求出示证件,并不接受我们的任何询问。其中一个男子,阻止试图与学生聊天的WU,期间还有一些推搡动作,并叫嚣我们违反规定,没有经过校报为登记就擅自闯入,他有权对我们动手。差一点,康师傅就和那名男子动起手来,最终被我和Wu拉住了,这期间那名男子一边给校保卫打电话,召集人马,另一边WU和一位自称老师的女子在辩论道理。很有趣,我们被视作“打破校园正常教学秩序”的不速之客。
最后,在5个保卫的簇拥下,我们顺利地被赶了出来。
后面的几天了,我也丧失了继续跟踪此事件动力,即使我已经在当事学校的百度贴吧里人肉到了几位当事人的QQ号码,甚至我比市电视台还要早一些获得了群殴视频的全本(在一个小区论坛里找到的),但,没人愿意接受我的质询,消除事件轰动效益的机制开始运作了,稿子没法写。
到研讨会当茶水工
1月底,久闻的郭敏老师让我和待了有一段时间的实习生Yang一起帮忙做事,起初还不知道是为研讨会做准备,后来进入角色后,对NGO的事务有了兴趣。此次研讨会是ICCD组织,与省社科院旅游发展中心共同主办的一次学界、媒体人与观察家的讨论会,主题名为 “网络时代的信息公开与媒体责任”。作为临时招募的会务人员,我的工作是为参会人员创造一个良好的研讨环境——其实就是端茶送水。
当天晚上,和ICCD的媒体专员Huojiamei准备完茶歇食品,就在酒店大堂等待已经抵昆的参会人员一起吃晚饭,期间碰到了刚从机场赶来的秋风老师及他的家人。啊哈,我凭他满头的白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。晚饭在昆都小吃街的某一家傣民族餐馆,菜品都很不错,吃饭时认识了东方早报的一位老师,他是首先报道上海钓鱼执法案的记者。
研讨会在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,临时改地点了,酒店提供的会议室不能用了,原因不敏感,但很特别。在邀请参会发言人的名单中,我找到了伍部长的名字,据说当天他在京开会。
讨论会转移到昆都的某一家酒吧,人坐得满档,学者酒吧门前的雅座,准备发言的媒体人背靠吧台,另外一些本地记者侧坐到了酒吧大厅的雅座里,以势而坐,很有围炉夜话的感觉。
谈一些八卦吧,先从ICCD的组织者聊起。
与我们接洽的媒体专员Huojiamei,标准北京妞,传大硕士毕业,她的速记是惊为天人的,一边能够键字如飞的完整记录,一边还能和我们两个实习生聊天,很牛逼啊。吴蔚女士是媒体人出身,后转行做了NGO的媒体顾问,作为研讨会的主持人,她的牵针引线般将媒体人的职业困惑与学者答复贯穿整个论题其中,几次感性的发言让我有在现场发声的冲动(话筒根本抢不上)。
接着是秋风、展江两位老师,两位性情人士,一边斟酌红酒一边点评,议到“躲猫猫”事件时,还犀利的抨击了当地领导人的执政水平,让诸多在场记者声呼“和谐、和谐”。
两天的研讨都在酒吧里完成,有准备了PPT、论文的学院教授没来得及发言,有知名新闻事件的报道记者对报道出街的整个过程娓娓道来,有都市报记者困惑于媒体人如何拥有“有用的表达”。茶歇时间,我还到他们的交流中插话,虽然没有发表值得注意的观点,但也很满足。
结束研讨后,我和实习生Yang都收到了ICCD给的劳务费。吴女士说,这是我们工作的价值所在,我欣欣然。
云信家宴
一年一度的报社年会“云信家宴”也让我碰上了,我被Wu鼓惑,为报社自己组织表演的节目跳开场舞,从学舞到登台,不过1个星期,要知道,我在上学期间都没有正式登台表演过跳舞,说不上对自己的挑战,但觉得很温馨。报社把一个不认真的实习生当做了自己人。
家宴摆到了民族村的某家饭店,年会气氛非常好,一边吃饭一边颁奖,这跟南都的年会一样,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,南方的员工把每年一度的颁奖看得要比得中国新闻奖还要重要。因为,这是南方人自己的奥斯卡,这是记者们的普利策。
我跳完舞下来不久,不会喝酒的江老师开始忽悠其他桌的人喝酒,王雷、谭智良两位领导,也一一走过40桌,到我们这桌时,王雷老师已经满脸通红,当我单独去敬时,他也二话不说地抬起就喝了。
作为一个实习生,在这里感受到的确实是不一样,比起毕业实习在某个机构经历的种种,我觉得如果在这里工作,是一种荣幸与荣耀。
【以上叙述的时间跨度为2010年1月10日至2010年3月1日,此文写于2010年8月】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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